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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进去才知道,什么叫做“群租房”。 10个房客中,有一个住的是厨房,房间里一个水斗,终日滴滴答答地板返潮。三夹板隔出的墙壁,稍微撞一下就剧烈晃动,隔壁屋子说的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屋子里确实住的大部分是白领,一个在一家小公司作IT,两个从服装学院毕业的女孩子自己开了公司,还有几个天天6点多出门晚上10点才回家,房间也就是一张床,来了睡觉,醒了走人。 那个说好来打扫的阿姨,起初隔天来,后来一星期来两次,再后来一次,三个星期后干脆不来了。甜甜不好意思跟房东吵,只好踮着脚捏着鼻子在污秽的卫生间里走来走去。 最尴尬的一次,甜甜洗了澡穿好睡衣准备从卫生间出去,门口却堵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抽烟,在里面憋了一刻钟,才鼓起勇气让那个男人让一让,溜进了自己的房间。 最不能忍受的是,有时候睡下了,突然来了人。 大声关门,震得三夹板墙壁一抖一抖,还在走道里说话,怎么也睡不着。群租房住了两个月,找到了下家,迅速走人。一步也不想再回到那第一个家。 甜甜有了第一次的教训,学乖了,只和认识的同学合租,坚决不要群租。 2006年8月,她和另一个同学住进大华地区的一套老式工房内。因为远,又没有轨道交通,这套房子租金1400元一月,分摊下来一人700元。 甜甜的房间很小,10平方米不到,通往客厅的墙上还有一扇窗。读书的时候,甜甜就一直想着,等有了自己的家,就去宜家买各种漂亮的家具小摆设,把房间布置成温馨的属于自己的小天地。 和室友凑了1300元,装了1年的宽带,“想装更便宜的有线通的,但是我们住的地方太远了,没有服务”;又去宜家买了29元的小桌子,可以放在床上看书写稿,冬天早早就钻进被窝,还省去空调费。 已经差不多就是想象中家的样子了。就是上班远了点,坐738公交车,在高峰时候,能在路上堵两个小时。 甜甜在大华的小家里住了近一年。这一年,上海的房价又开始攀升,大华的房子均价由7000元一平方米涨到10000元。 两个月前,房东终于找到两个小姑娘,“你们看,房价这么涨,大家都涨价了。要加钱了。”房租由本来的1400元涨到2000元一月,一人1000元。同屋不乐意了,那么远的地方,还要1000元一个月。甜甜也觉得贵,但住了一年,总觉得有感情,但找不到人合租,只好也跟着一起搬出来。 搬家那天,叫了一部“大众”的物流车,家具塞了满满一车。 志丹路上的这间房子,是和两个同学一起租下的。刚毕业的丘丘是个男孩子,住了最小一间,甜甜和另一个女孩子分了另两个单间。3个人凑起来,才能付齐2600元的房租。说是三室一厅,其实最小的那个房间是房东自己用三夹板搭出来的,墙壁很薄,冬天呼呼地穿风。有时候邻居会直接从上面丢东西、倒水下来,砸在搭出来的天花板上。丘丘说,他非常担心有一天自己在睡觉的时候,天花板突然被砸烂,掉下个花盆之类的砸在自己头上。墙壁上还挂着房东的大幅照片,每个来参观的朋友第一反应都是“这是你爸妈?”甜甜慌忙解释不是,因为拿下来也没地方放,所以索性就按原状挂着,毕竟不是自己的家。 平时3个人各管各上班。在家里碰头了便一起在外面堆满杂物的小客厅里聊天,聊理想,聊在上海的生活。周末,在网上约住在附近的上班族,一起去打球、吃饭,平时大家上班都忙,周末了闲在家里也没事,便都喜欢出来玩。 问对现在的房子满意否?甜甜有点无奈地摊了摊手。一楼太潮,没有阳光,经常有小狗在窗子下大便,有点臭,卫生间不透气,房间太暗。这都还可以忍受,最担心的是,也许室友有一天换了工作找到了新房子,那么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平衡关系又要被打破,房租又付不起,只好再换地方…… 请甜甜说一说希望在上海过上的生活,她想了想,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,“挣多一点吧,一月5000元也许会够。”现在3000元的工资,交了房租,再吃饭、买衣服,偶尔和同学聚会,一个月下来能积蓄200元就相当不错。
一个人住的时候,曾经摔断一条腿。室友去上班了,连泡面都要自己蹦跶出去倒水,不小心开水就洒在身上。那个时候老是哭,想回家——家里有爸爸妈妈,还可以去电视台做更体面的工作,收入跟上海差不多,生活成本却要低很多。 “那么以后的打算呢?”记者问。 “5年吧,再给自己5年的时间。如果还混不出样子,就回老家去。当然,最好能在上海生活下去,有自己的房子,有自己的家。”甜甜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光芒,就像当初,无数个同龄人走入这个城市时,脸上带有的那种笑容一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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